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内臣，手里捧着一封加急文书，脸上带着几分慌张。
“陛下，陇上加急密报！”
祁曜睁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呈上来。”
他接过文书，拆开一看，脸色骤变。
王家所有商队停止向大祁运送粮食、布匹、茶叶，边境各关口均无货物通行，粮价已涨三成，茶价翻倍，布匹断供！
“王家好大的胆子！他们竟敢掐断大祁的商业命脉！”
祁曜猛地将文书拍在桌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。
内臣吓得跪地叩首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祁曜站起身，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没了王家的供应，大祁的粮仓能撑多久？”
内臣小心翼翼道：“回陛下，若只是京城一带，尚可支撑两到三个月，但若是整个大祁，只怕、只怕撑不过一个月！”
祁曜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“一个月？”
“是！”
祁曜眯眸。
一个月后，大祁的百姓就要挨饿。
挨饿就会生乱，生乱就会有人zao反，有人zao反就有那些盯着他位子的皇子们趁机作乱。
祁曜的脑子里飞速转动，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。
祁临被禁足，但他在军中还有旧部，若是趁乱起兵……
祁渊手里有京畿护卫营，兵权在手，若是借机发难……
还有那些盯着他位子的大臣、世家、边关将领……
一个多月，足够把大祁搅个天翻地覆！
祁曜攥紧拳头，指节咔哒作响。
“来人！传旨！让祁渊进宫。”
候在外面的大太监，快步走进来。
“陛下，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大太监不敢多问，连忙躬身退了出去。
祁曜望着墙上那幅大祁疆域图，目光沉沉。
看来他还真是小看了王家！
渊王府。
祁渊正在书房里看兵书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阿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“殿下，宫里来人了，陛下急召。”
祁渊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放下兵书，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襟，推门出去。
大太监站在院中，手里捧着拂尘，面色不太好看。
见祁渊出来，连忙上前行了一礼。
“渊王殿下，陛下急召，请您即刻进宫。”
祁渊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。
“公公稍等，本王换件衣裳就去。”
大太监应了一声，退到一旁候着。
祁渊转身回屋，阿九跟了进来，替他更衣。
“殿下，这么晚了，陛下召您进宫，会不会是因为王家的事？”阿九压低声音问。
祁渊没有说话，只是张开双臂，任由阿九替他穿上外袍。
深色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腰间的玉带扣得严严实实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匕首，伸手摸了摸刀鞘上的纹路。
“多半是。”
阿九的手微微一顿：“那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祁渊的声音很淡。
阿九连忙闭嘴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换好衣裳，祁渊跟着大太监出了府门。
马车已经等在门口，车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两人上了车，马车辚辚驶向皇宫。
车厢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，火光跳动着，将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大太监坐在一旁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道。
“殿下，老奴多嘴说一句。陛下今晚心情不太好，陇上那边出了事，王家断了供应，您进宫之后，说话小心些。”
祁渊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大太监摆了摆手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。
祁渊下了车，跟着大太监穿过重重宫门，来到御书房。
殿门敞开，烛火通明。
祁曜坐在龙案后面，面前摊着那封加急文书，脸色铁青。
祁渊走进殿内，跪下行礼：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祁曜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目光冷厉。
“起来吧。”
祁渊站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祁曜将那封文书扔到他面前，声音沙哑。
“看看。”
祁渊弯腰捡起文书，展开看了一眼，面色依旧平静，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“王家断供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祁曜靠在椅背上，盯着他，“朕问你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祁渊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。
“儿臣以为，可以先派人去陇上谈判，看看王家到底想要什么，若是条件不损害大祁的利益，可以满足。若是损害，自然得出兵，否则一个世家都能拿捏大祁，将来还有谁将大祁放在眼里？”
祁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不错，那你觉得，派谁去谈判好？”
祁渊垂下眼，声音平稳。
“王家贵女王婉是王家人，不如护送她去王家，再派人谈判？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祁曜眯起眼，盯着他，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祁渊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她也在宫中，若能证明王家嫡子之死就是意外，再许以重利，想必王家不会追究。”
祁曜猛地站起身，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她一个王家旁系之女，能在王家说得上什么话？你让她回王家谈判，是想让她死？”
“祁渊，你是何居心？！”
祁渊跪了下来，背脊挺直，声音却依旧平稳。
“父皇，牺牲一个王婉，保大祁安稳，儿臣以为，值。”
话音刚落。
祁曜一脚踹了过来。
祁渊整个人往后一仰，摔倒在地，嘴角渗出血来，他没有擦，只是撑着地面重新跪好，拱手道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
祁曜气得浑身发抖，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根乌金鞭，握在手里，指着祁渊的鼻子。
“贱婢生的贱子，果然不能指望你！”
祁渊垂眸：“儿臣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话毕，祁曜一鞭抽下来，鞭梢划过祁渊的肩膀，衣袍裂开一道口子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祁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，唇瓣紧抿，一声不吭。
祁曜没有停手，又一鞭抽下来，抽在他背上。
“朕让你说！让你说！”
一鞭接一鞭，抽在同一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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