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没能激怒江野。
相反，它像一道高压电流，顺着天灵盖直直劈进了他的尾椎骨。
江野那双总是燃烧着暴虐火焰的金色竖瞳，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收缩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谄媚。
更没有那些庸脂俗粉看到他时，那种令人作呕的讨好。
面具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，只有赤裸裸的嫌弃。
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坨糊在地毯上、不仅难看还很值钱的不可回收垃圾。
真带劲！
江野感觉浑身的鳞片都在微微张开，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甚至压过了伤口的剧痛。
他想听她再骂一句。
最好是踩着他的脸骂。
【叮！检测到目标江野脑回路发生粉碎性骨折！】
【他将宿主的辱骂识别为爱称，并产生极度强烈的受虐快感！爱意值+500！】
【严重警告！惩罚机制即时生效：扣除厌恶值1000点！】
灵玥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她死死按住胸口。
疼，太疼了！
不是生理上的疼，是那种眼睁睁看着银行卡余额被清零的幻痛！
一千分！
整整一千分！
这只能换多少袋顶级鱼饲料？能买多少斤高纯度海晶石？
这哪里是S级强者？
这分明是一台成了精的、还会自我发癫的碎钞机！
灵玥看着江野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泛红的脸，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呼……”
灵玥告诉自己，这是客户，这是金主，这是行走的提款机。
“怎么？脑浆被冻住了？”
她咬着后槽牙，声音里像是掺了冰渣子：“没死就给我爬起来干活！”
就在这时，暗巷深处的阴影扭曲了一下。
“臭婊子……”
领头的狼族杀手终于从那股比生化武器还恐怖的恶臭中找回了神智。
他眼球暴突，整张脸肿成了猪肝色，那是极度缺氧后的后遗症。
作为一名职业杀手，被一个扔臭鸡蛋的小丫头片子搞得全军覆没，这是奇耻大辱！
“给我死！”
没有任何废话。
手腕一抖，三枚幽蓝色的骨钉撕裂空气。
太快了，距离太近，角度太刁钻。
那是直奔灵玥后心而去的绝杀。
灵玥作为深海种族，虽然感知到了水流的波动，但这具身体还是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。
要遭。
得氪金开盾了！
就在她准备忍痛购买“绝对防御”的瞬间。
轰！
身侧卷起一阵灼热的腥风。
没有任何思考。
甚至违背了所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。
那道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影，像是一座瞬间崩塌又重组的山岳，死死横在了她面前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如锤。
三枚足以毒杀巨象的淬毒骨钉，齐根没入江野宽厚残破的背脊。
滋滋滋——
伤口处冒出黑烟，原本结实的肌肉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剧毒！
江野身形剧烈一晃。
他单膝重重砸在满是污水的地上，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但他没管。
这头疯狗第一时间回过头，金色的瞳孔里根本没有痛苦。
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焦急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后怕。
“没……没伤着吧？”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血沫子。
那表情不像是个替人挡刀的硬汉，倒像是一只哪怕自己腿断了、也要把飞盘叼回来的蠢狗。
在等待主人的夸奖。
灵玥看着这一幕，原本准备凝聚水刃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看着江野背上迅速扩散的黑气。
又看了看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没救了。
这头蜥蜴彻底没救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目标江野达成成就为爱挡刀！自我感动指数爆表！】
【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帅裂苍穹！爱意值+2000！】
【灾难级警告！扣除厌恶值4000点！】
【提示：宿主当前账户余额已濒临赤字！】
轰隆——！
灵玥只觉得天灵盖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了个外焦里嫩。
四千分！！
加上之前的一千，五千分没了！
这可是她攒了半个月、每天还要被那群蠢货嘲笑才换来的血汗分啊！
这哪是挡刀？
这一刀分明是插在了她的钱包大动脉上！
“闭嘴！！！”
一声饱含着绝望与愤怒的咆哮，在狭窄的暗巷中炸响。
江野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衣领就被一只小手死死揪住。
灵玥力气大得惊人，硬生生把他那颗高贵的S级脑袋拽了下来。
“谁让你挡的！显着你了是吧！”
灵玥眼眶通红，那是真急了：“你有医保吗你就挡？你知道解S级混毒的药剂多少钱一支吗？！”
“你是想让我破产吗蠢货！”
她粗暴地从怀里掏出一支蓝色试管。
没时间找开瓶器了。
咔嚓！
灵玥直接用牙咬碎了瓶口，吐掉玻璃渣，也不管会不会划伤江野的嘴，直接就把瓶口怼进了他喉咙里。
“给我喝！敢漏一滴我扒了你的皮！”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灌入。
江野被呛得咳嗽，却又不敢动，只能任由这个暴躁的小红帽对他施暴。
灌完药，灵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开。
她反手一挥，那件有些破旧的红色斗篷在空中炸开一朵猩红的花。
娇小的身躯像只灵活的黑猫，瞬间切入战场。
“想让老娘做赔本买卖？下辈子吧！”
“蠢蜥蜴！别在那装死！”
灵玥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，清脆，冷冽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女王威仪。
“左边十点钟方向！把你手里那瓶红色的泼他脸上！”
江野愣了一下。
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。
这是本能，是对强者的臣服。
他抓起灵玥刚才塞给他的另一瓶红色药剂，用尽全力甩了出去。
“走你！”
啪！
红色液体精准地在那名狼族杀手脸上炸开。
那可是灵玥特制的地狱魔鬼椒浓缩精华。
“嗷呜——！！！！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。
那名杀手捂着脸满地打滚，指缝里冒出阵阵白烟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呛死人的特辣火锅味。
“漂亮！”
灵玥脚尖点地，直接踩着垃圾桶飞身而起。
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滞空回旋。
红裙翻飞下，一只穿着黑色马丁靴的小脚，狠狠踹在了另一名杀手的下巴上。
咔嚓。
干脆利落。
“三点钟方向！那个瘦猴想跑！”
“江野！用你的肩膀撞他！把他给我怼进墙里！”
“右边那个胖子！他身上的油是助燃剂！点火！”
昏暗逼仄的巷道里，上演了一场极度荒诞的暴力美学。
一个看似柔弱的红衣少女，嘴里吐着最精明的算计，动作却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死亡华尔兹。
而那个传闻中不可一世的S级暴君江野，此刻却成了最听话的打手。
指哪打哪。
让撞墙绝不撞门，让点火绝不吐烟。
江野从未觉得打架如此顺畅过。
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顾虑后背。
他的每一次挥拳，灵玥都已经为他计算好了轨迹；他的每一次防守，灵玥都已经帮他清除了死角。
这种感觉……太特么爽了！
这简直比他第一次觉醒血脉还要让人上瘾！
砰——！
随着最后一名杀手被江野一记烈焰冲膝顶飞，像张画报一样挂在墙上滑落。
战斗结束。
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江野浑身冒着白色的蒸汽，那是体温过高汗水蒸发的现象。
他转过身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。
灵玥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裙摆。
然后。
她慢条斯理地从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竹篮里，掏出了一个……计算器？
“滴滴滴……”
清脆的按键声，在满地鲜血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出场费、指挥费、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……”
“还有刚才那支S级解毒剂，加上那瓶绝版辣椒水……”
灵玥啪的一声合上计算器。
她走到江野面前，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单纯而质朴的光芒——那是对金钱的渴望。
“承惠，一共五千积分。”
她把戴着铆钉手套的小手一摊，理直气壮：
“看在你是回头客的份上，给你抹个零，给五千就行。”
江野低头。
看着眼前这只白嫩却充满力量的小手。
刚才就是这只手，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也是这只手，指挥着他干翻了一整支杀手小队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胸腔里那颗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脏，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。
给钱？
不，他不想给钱。
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掠夺欲开始抬头。
他想看看，这只精明的小狐狸如果不给钱，会露出什么表情？
会不会气得跳脚？
还是会像刚才那样，揪着他的领子骂他是蠢货？
鬼使神差地。
江野没有去掏那个早就被烧成灰的钱包。
他那只布满伤痕、滚烫且粗糙的大手缓缓抬起。
并没有落在灵玥摊开的掌心上。
而是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，伸向了灵玥的脸。
灵玥瞳孔微缩。
这疯狗要干嘛？
想赖账？！
她刚想后退，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江野的手指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，轻轻扣住了那张小红帽面具的边缘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五厘米。
近到灵玥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如同岩浆般炽热的体温。
“既然是熟客……”
江野俯下身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灵玥有些错愕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玩味的弧度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刚刚杀戮过后的暗哑磁性：
“能不能让我看看……”
“我的债主，到底长什么样？”
指尖微勾。
“咔哒。”
面具搭扣弹开的声音，在这个安静的夜晚，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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